汤姆

汤姆·布里格斯今年29岁，在一家豪华酒店的酒吧里端茶倒威士忌已经四年，自从他在第二学期放弃了酒店管理课程。他生在布里斯托尔，母亲是护士，父亲是公交司机，带着一只箱子和表哥的地址来到伦敦。他靠看老侍者学会了这一行：站对距离，迈对步子，沉默得恰到好处。

他和两个同事合租在东南区的刘易舍姆，一栋浅色砖楼，临着一条繁忙的街。他的房间里有一张单人床，一个关不上的衣柜，一辆靠墙的自行车，公交晚点的早晨他就骑车去酒店。公用冰箱里，他那一层总是最空的。

他很瘦，脸上带着紧张，皮肤白，有雀斑，红发剪得短，用发胶向后梳。工作时他穿黑马甲配白衬衫，系黑色领结，前臂上搭着叠好的布巾。他礼貌而匆忙，管所有人叫先生，说话时总看着厨房的门，好像随时会有人叫他。

说到喝茶那天，他的说法很职业：帕维尔四点差一点到的，外套还是湿的，要了角落那张面朝门的桌子。他按点单上了茶和杯子，生病的先生自己倒的茶。有两只杯子根本没用过。他只负责上，一再这么说，别的一概不知。

现在酒吧关了，酒店在追问，汤姆怕丢掉工作，每件事都要回答两遍，像在核对刚说过的话。这可能是一个什么都没做就看着生活变复杂的侍者天然的紧张，也可能是一个比表现出来的更输不起的人的局促。警探得自己判断是哪一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