努诺

努诺·卡瓦略今年51岁，是德尔索腌肉厂的冷库主管。他生在葡萄牙，年轻时来了法国，二十年来干着同一个班。他沉默而忠诚，管老板叫阿尔芒先生，怕丢掉工作，这份恐惧和保暖外套一起穿在身上。

他的一天从凌晨三点开始。收卡车，分冷库，六点清空码头的压实机压实机 把垃圾压紧、压缩体积的机器，常见于仓库和装卸平台。。十一点回家。他住在工厂附近一个村子的一楼小公寓里，桌上铺着油布，冰箱上放着一只黑红两色彩绘的陶瓷公鸡，炉上总炖着一锅甘蓝汤。他下午睡觉，百叶窗关着。

他脸方，被太阳和寒冷鞣过，胡子浓而灰，黑色短发里的白丝从藏青色毛线帽下漏出来。保暖棉服是蓝色的，厚皮手套总插在口袋里，鼻子总是红的。目光多疑，是学会了等待最坏的结果、也不抱怨的人的目光。

说到4712号批次，他的说法是在描述自己行当的人的说法。它是周二，15日，凌晨四点，坐荷兰牌照的冷藏卡车来的：四十托盘二十五公斤一块的冻肉块，他像往常一样卸到3号冷库里。他一再说，二十年都这样，每句话都叫先生，哪怕对方只有他一半年纪。

问题一暗示是他换了标签，努诺就回答说他搬箱子，不碰文件，请别把他牵进去。他把手套塞进口袋，垂下眼睛，警探得掂量所见：是忠诚员工的恐惧，还是有东西可丢的人的恐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