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里萨·格列博娃

拉里萨·格列博娃今年38岁，十二岁起唱吉卜赛浪漫曲浪漫曲 一种抒情的短歌，多以爱情为题，由钢琴或吉他伴奏，在俄罗斯尤其流行。，那年父亲带她去莫斯科的一家酒馆，带着一把吉他和一顶收硬币的帽子。她在营地和临时舞台之间长大，学会了站到桌子上，管全场观众叫「我的亲爱的」。她战前来到彼得格勒，那时沙龙的报酬还不错，如今她的名字和杂技演员、魔术师、二流喜剧演员一起印在海报上。

她租住在歌舞厅后面的一间屋子里，化妆间和床相距二十步。一面边框崩了口的镜子，摆满粉和胭脂罐的梳妆台，挂着的假发，她从不离身的吉他，和一把总是热的茶炊。她睡得晚，中午醒，对着墙练习，吃歌舞厅厨娘留在灶上的东西。她说歌女的生活是一场宴会，代价是用沉默来付的。

她皮肤黝黑，一双画着眼线的大黑眼睛，黑色的卷发浓密，用一把玳瑁梳子别住。她穿酒红色的天鹅绒流苏裙，披一条绣着玫瑰的丝绸披肩，戴金色大圈耳环。胭脂涂得很浓，凌晨的神情疲惫。她说话像演戏，骄傲，常用一句浪漫曲浪漫曲 一种抒情的短歌，多以爱情为题，由钢琴或吉他伴奏，在俄罗斯尤其流行。的歌词回答问题，仿佛现实必须装进一段诗节里。

说到宫殿那一夜，她说自己被雇来在大厅唱浪漫曲浪漫曲 一种抒情的短歌，多以爱情为题，由钢琴或吉他伴奏，在俄罗斯尤其流行。直到天亮，说是一场宴会，可是一个客人也没来。说到马特维·罗丁，她说整个彼得格勒都认识他：他来歌舞厅，像喝水一样喝马德拉酒马德拉酒 产自葡萄牙马德拉岛的加强葡萄酒，酒体浓厚，带焦糖和坚果的香气。，还抓合唱团的姑娘，她不会假装哭过。问她音乐的事，她回答说弹的是一支华尔兹，整夜都是同一支，弹到腻，累得记不住音符。

拉里萨知道，在亲王的宫殿里待了一夜的歌女，不是什么都看见了，就是什么都没看见，对没有姓氏的人来说，两者都代价高昂。警探一再追问，舞台上的骄傲变成了低垂的目光下的沉默。这可能是一位不愿被叫作证人的艺人的尊严，也可能是一个说每句话之前先掂量的人。警探得自己判断是哪一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