奥蒂斯

奥蒂斯·费尔班克斯今年63岁，在货运大门当守卫已有三十一年。他生在阿拉巴马州的伯明翰，父亲是铁路工人，1947年来纽约投奔一个许诺有工作却失了踪的表哥。他接了第一份活儿，在一个还是草地的飞行场的岗亭，从此再没离开：他看着飞行场变成机场，螺旋桨飞机变成喷气机。

他和妻子住在皇后区牙买加区的一栋砖砌两层楼里，木板门廊，一台总调在球赛或教堂的电池收音机。他用搪瓷杯喝咖啡，自己修篱笆，后院种羽衣甘蓝。休息的星期天去钓鱼，不着急，也钓不到多少。他说跑着的人和走着的人到的是同一个地方，只是更累。

他沉静缓慢，灰发剪得很短，宽脸上满是皱纹，一双手粗大，是扛过很多重物的手。他穿灰色守卫制服，戴制服帽，外面罩一件厚羊毛外套。他说话爱用谚语，每次回答前都停顿一下，熟悉院子里每个坑、每扇合页、每根滴水的管子。飞行员们都叫得出他的名字。

说到大门，他的说法很直接。他说货车是从3号门，后门进来的，凌晨四点二十巡逻回来，他发现挂锁掉在地上，被钳子剪断，泥地上有轮胎印。一共有四个门，3号门通向服务路，白天只有燃油车走。他说他在巡逻，飞机每两分钟起飞一架，谁也听不见什么发动机的声音，他看到破坏时已经太晚了。

奥蒂斯知道，大门敞开着，守卫是第一个被想起的人。警探问他是不是给盗贼开了路，他的平静用尽了：他说三十一年的差事，从现在起只跟工会的律师谈。这可能是一个从没有过污点的人的荣誉，也可能是一个在谈话走远之前先走一套自保仪式的人。警探得自己判断是哪一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