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玲

蔡玲今年52岁，自九年前丈夫去世后，一直经营着金马伦高原上的这栋平房。她生在槟城，是岛上扎根了四代的华人香料商家的女儿，22岁嫁给了一个爱山爱茶的男人。如今她接待有钱的客人，路过的英国人和疲惫的商人，一律以姓氏相称。

下山时，她住在乔治市家族的老楼里，那是一栋两层的商铺式宅子，铺着花砖地，有点着香的祖先神龛，吊扇缓缓转动，临街是一道阳台。她把母亲的瓷器、旧照片和只在周日用的缝纫机都收在那里。厨房里有姜和橘子的味道。

她黑发在脑后挽成低髻，掺着几缕灰白，肤色金黄，戴一对睡觉也不摘的翡翠耳环。因为山里冷，她在深蓝色高领旗袍外加一件灰色羊毛开衫。她说话轻，选词像摆餐具：小心，不慌不忙，并且总是按礼节规定的顺序。

说到那位客人，她的说法是一位细心女主人的说法：周日早晨沃尔特沉默不语，同一份报纸看了两遍，粥一口没碰。她以为是胆囊的毛病。她说他给每个人小费，还教传教站的孩子们打桥牌，他的敌人都在曼谷，坐在写字台后面。他出门时，就像五分钟就回来的样子。

整场审讯中，蔡玲背挺得笔直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，遇到最难的问题，停顿就比必要的更久。这可能是一个宁愿失去客人也不愿失去仪态的女人的端庄，也可能是一个怕说错一个字就要多解释的人的保留。警探得自己判断是哪一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