菲尔曼·拉巴特

菲尔曼·拉巴特今年58岁，当工厂的夜班守卫已有二十一年。他生在米雷，父亲是铁匠，城市被占领时他参加过抵抗运动，保留着见过更糟之事的人的傲气。他脾气坏，忠诚，对工程师和外国人一样地怀疑，说他当年在这座城市里同德国人作战，不是为了今天有人叫他给间谍开门。

他住在圣西普里安圣西普里安 法国图卢兹加龙河左岸的一个老街区，有居民区和教堂。区的一间工人小屋里，厨房有一只烧煤的炉灶，一把垫子补过的藤椅，走廊里飘着卷心菜汤的气味。他和伊薇特是邻居，所以对她的生活知道得比他愿意知道的多。他白天睡觉，下午五点吃饭，七点出去巡逻，饭盒用格子布包着。

他身材敦实，肩膀宽阔，脸红而满是皱纹，留着浓密的灰胡子。他戴带翅膀徽章的守卫帽，穿深蓝色制服外套，钉着金属纽扣，围着羊毛围巾，腰带上挂着一大串钥匙。他手里提着一只金属手电筒，用小学生的字体把一切记在巡逻簿上，那圆圆的字，他自己也欣赏。

关于巡逻，他的说法是严格例行的：18点在大门检查包，20点锁好一切，只在岗亭里守着卡车门，每小时提灯巡一圈，在簿子上写一行。说到工程师，他说他走得晚，公文包鼓得像背着砖头。至于抓住苏联人的那家啤酒馆，他只认得它的门面。

菲尔曼知道，手握整座工厂钥匙的守卫，是任何一扇门开了之后头一个被怀疑的人。当警探说是他给间谍打开了复印室，他红脸涨成紫色，提起自己在这座城里同德国人作战，叫对方留神措辞。那可能是一位老战士受了冒犯的忠诚，也可能是一个想用大火气去抵挡小丑事的人。警探得自己判断是哪一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