芬妮拉·马奇班克

芬妮拉·马奇班克今年29岁，是大使馆的译电员。她生在布赖顿，母亲是护士，父亲是海军电报员，很早就学会了用耳朵分辨点和划的错误。她21岁入职，之前读了秘书班，学会三门语言，五年来每个绳结都打得一模一样。她精确而干巴巴，说话像在口述电报，会纠正别人报的钟点。

她租住在一户英国人家的一个房间里，一张窄床，一个松木五斗柜，窗外是一座柠檬树花园。休息的下午她待在一家英国书店的茶室里，喝不加糖的红茶，读绝版的英国小说，用学生般的字迹回母亲的信。她说离家在外最糟的就是茶，她始终没习惯东方的茶。

她身材瘦削，皮肤白皙有雀斑，深红色的头发挽成紧紧的发髻，口红很淡，戴玳瑁框的猫眼眼镜。她穿藏青色的裙装套装，白衬衫扣到脖子，口袋里别着一支钢笔。她直视对方说话，句子简短，等待回答时把双手合在一起，让对方觉得自己在被审视。

关于工作，她的说法是公文式的：名单是从前门出去的，签了名，登记在出门簿上，放在情报站站长的文件夹里。问她把电报交给谁，她回答说按规定交给情报站站长，别的没有了。这座城市满是记者、外交官和看热闹的人，谁也无法确切证明每个人每晚在哪里。

芬妮拉知道，一旦有名字泄露，外交部头一个指的就是译电员。当警探断言是她卖了那些名字，她的回答很冷：每一个名字都是她打出来的，报告里每个线人的笔迹她都认得。那可能是一位眼看自己的工作变成判决的专业人员的痛苦，也可能是一个什么都纠正、却不纠正那个关键问题的人。警探得自己判断是哪一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