奥雷勒·卡斯坦

奥雷勒·卡斯坦今年29岁，是协助布雷蒙上尉做反间谍工作的中尉。他生在法国东部，父亲是拉丁文教师，战前在巴黎读法律，战争把他从图书馆里拽了出来，套上了一身地平线蓝的军服。1915年初的头一次攻势中他受了伤，从此在办公室服役，他称之为第二场战争。他端正而拘谨，说话像在写报告，别人怀疑他的工作时就会生气。

他租住在塞纳河左岸一栋小楼里的一个房间，房东是个寡妇，晚上给他端汤，还盯着他回来的钟点。一张铁床，一张摆得毫厘不差的胡桃木书桌，一只他每个星期天擦拭的玻璃墨水瓶，墙上只有一张毕业照。晚上他读当天的报纸，用铅笔划出日期的错误，睡前刷好军服，整整齐齐地挂在椅背上。

他个子高而瘦，脸苍白，刮得干干净净，浅棕色的短发抹了发油，眼睛明亮而专注，留着修得细细的小胡子。他穿地平线蓝的中尉军服，戴皮手套，走路时帽子拿在手里。他说话的姿态像在敬礼，字斟句酌，看着对方的眼睛，时间恰好够问一个问题。

关于名单那一夜，他的说法是一位军官的说法：1月16日，他奉上尉之命送去那只封着火漆的信封，她当着他的面读了，把纸烧在烟灰缸里，然后坚持要他留下来吃晚饭。他说自己从战争的第一天起就为法国服务，那些名字，是他为了救那些人才打字打出来的。这座城市实行灯火管制，酒店里人来人往，谁也无法确切证明每个人每个钟点在哪里。

奥雷勒知道，送信封的中尉，是名单一泄露、反间谍处头一个写下的名字。当警探断言是他卖了名单，他的脸又白了一分，要求对方收回这句话。那可能是一位被冒犯的军官的荣誉感，也可能是一个因为还有别的事要保护而掂量语气的人。警探得自己判断是哪一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