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特·科瓦尔斯基

皮特·科瓦尔斯基今年41岁，从25岁起就拍摄人们宁愿不看的东西。他生在匹兹堡，父亲是钢铁厂工人，母亲是裁缝，14岁用一个夏天送报纸的钱买了第一台二手相机。他跟拍过渔民、矿工和游行者，直到加入环保组织，那是第一份让他相信影像有点用处的工作。

在奥克兰，他在港口附近的青年旅舍租了一间简朴的房间，有铁床，窗外是起重机，一个小水槽，他在那里手洗衣服，不去洗衣店。电水壶总开着，烟灰缸总是满的，还有一摞女儿的来信，她和母亲住在芝加哥。他说从30岁起就睡得很少。

他留着浓密的红色胡子，夹着白丝，红发凌乱，眼睛深陷，是失眠的人的眼睛。他穿大口袋的橄榄绿帆布夹克，戴灰色毛线帽，在屋里也不摘。他心神不宁，句子断断续续，一支接一支地抽烟，责怪自己还活着。

说到沉船那天夜里，他的说法是停不下来重复的人的说法：他在码头酒吧里，和半个船员在一起，第一声爆炸一响，他跑回去，看到甲板歪了。他赶上看了第二次。他记得朋友喊底片在船舱里，而他让他去了。他说奥克兰这个组织从不缺愤怒，从拖网渔民到半数报纸。

皮特说话时看着自己的手，想起朋友就在半句话中间停住。这可能是一个失去了视为亲人的人的真实哀痛，也可能是一个背负的不止是放人回去的内疚的人的重压。警探得自己判断是哪一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