恩佐·莫雷蒂

恩佐·莫雷蒂今年51岁，卖宝石三十年，在都灵和安特卫普之间来回，一手提着手提箱，一手挂着笑容。他生在都灵，父亲是街坊珠宝匠，教他看宝石要对着日光，绝不能对着柜台的灯。他21岁去了比利时，回来，又去，如今说不清自己在哪座城市睡得更好。

在安特卫普，他住车站附近一家老旅馆的房间，窗帘厚重，地毯磨旧，随身行李里带着一把小小的铝制意式咖啡壶，走到哪儿带到哪儿。他早上自己煮咖啡，分给身边的人。他说在意大利，没有咖啡的男人就是没有教养的男人。他谈起米兰的儿子和都灵的两个女儿，没人问也会把照片拿出来。

他黑发向后梳，鬓角有几根灰白，短须修得整齐，穿剪裁精细的藏青西装，白衬衫不打领带。他说话轻声，夹杂意大利语，回答任何问题之前先夸警探一句，带着谈判老手的耐心。他爱管对方叫「亲爱的」，一场谈话里要重复对方的名字三遍。

说到周末，他的说法很简单：在都灵和妻子、女儿们一起过，今天早上坐火车回来，在车站听说失窃，吓了一跳，和任何人一样。他说自己在这栋楼里设办公室快两年了，因为安特卫普是宝石的心脏，想踩准节奏，就得住在心脏旁边。

问他宝石在哪儿，他会说，要是他知道，他早就在数自己的了。这可能是一个习惯了拿自己的倒霉开玩笑的商人的幽默，也可能是一个随时备好一句漂亮话的人的魅力。警探得自己判断是哪一种。